刚到东海县宣传部不久,我在接待连云港电台的记者小江时,不禁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上个世纪的一件事。我向她打听那个人,他现在还好么,在哪个岗位,年龄多大。因为,那个人,虽然有缘,却从未谋面;虽未谋面,却常存淡淡的挂念。
那时,我还在一所学校任教。寂寞的时光,总是那么地富余而难以打发,于是,热爱文学的我,拿起了笔,给自己的任务是每天一首诗,每周至少一篇教学体会文章,每晚练十个毛笔字。
今天再回首,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单纯。虽然是天天在讲台上口若悬河,但见到领导还是那么地羞怯,甚而脸红。但是,在我心底,诗的感觉却是那么地丰富。见到孩子,总是感觉他们是天使,是天上的白云,是一身洁白的小白兔;静寂的黑板,是教师每日耕耘的黑土地;园丁,在我眼里,则是只知道耕耘的农夫。
一盏昏黄的灯光下,涂抹了多少首诗,投了多少次稿子,多少次眼巴巴地看着邮递员的到来,那种情形,似乎是我真实的写照。要是哪里有文学写作的比赛,那么,我会连饭也顾不上吃,急忙地抄写几首诗歌,急忙地放进信封,贴上邮票,偷偷地放进邮筒,然后是等待。
在这样的日子里,时光似乎与等待密切相连。孤独的我,渴望的只是一个鼓励。
就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邮递员给我一封信,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下面是“连云港广播电台孟”。我预感到,那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果然,我小心地撕开信封的一角,抽出来一张写了几行字的令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编辑来信。信上说,我的组诗《老师的诗》很好,要在两天后的电台文艺节目配乐播出,落款是:孟宪著。简短的文字,陡然间,给我的是激动,是振奋,那一刻,我差点要跳起来了。两天后,我早早地守在收音机旁,锁定了连云港广播电台。在音乐声中,我的诗被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演绎着,一个字一个字,是那么地可爱,仿佛长上了翅膀,在我心的苍穹,飞翔。
那是我的第一首诗在媒体露面,而且是插上了音乐的翅膀。那一年,是公元一九八九年。
从那以后,我的诗歌又陆续在《风流一代》、《莫愁》等刊物发表。随着工作的变化,我不再写诗,而喜欢上了杂文、时评。面对生活的辛辣和辛辣的生活,我学会了深深地思考。我以为,杂文才是属于爱思考者的文体。就这样,几年来,我在中青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杂文报等媒体发表了一些杂文和时评。在新华网、千龙网、关注网、红网,编辑还为我制作了专辑。
可以这么说,今天能够写出一些文字,能够进入到文学爱好者的队伍,走进文学的蓝色天空,与那次电台的配乐朗诵的引领和激励,是很难分开的。
前几天,我终于与我的文学老师孟宪著先生电话连线。我连声说感谢,在说感谢的同时,我的心底,有一股热流在悄悄地涌动……
周恒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