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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在回忆里诗意盎然
来源:   发布日期: 2007-7-10    文字大小[    ]

    【连云港传媒网】我打开台灯,找到稿纸,顺便沏了一杯廉价的春尖,然后,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笔,然而,我却不知道我该写些什么。是的。这是一丝淡淡的苦闷。我开始有点无聊的端详杯里那漂浮的茶叶,轻轻地,在还没沉静的水面恣肆,或许是未动笔前极大的欲望。隐约的一声怪叫,使我喝了暖茶后舒心的身体一惊,仔细分辨,仿佛是夜里飞机过去的痕迹。我还来不及从屋里出去,看在乡下灿烂的星空里是否看得见飞机的灯影。那怪物早已不见了。可能我的视力范围无法看到罢了。随之而来的是渐近似远,有节奏的鼓点般的火车声,不象客车,也不象货车,有些轻巧,如同书中或电视上的夜侠,在房屋与房屋之前自如来往,所引起的声响不过是脚尖与瓦片的触摸。可能是夜间巡视的那种机车吧。最近铁路两侧都在围铁栅栏,准备着下一次更大规模和规格的火车提速,夜间应该有人出来巡视的。于是,那声音轻描淡写的过去了。终于,现在我耳边除了钟声别无其他了。真的安静了。我又感觉到了另一种沉闷,巨大而微笑的沉闷向我袭来。

  记得大约可以称之为更加年少的季节,也似乎比此刻多的意识着诗情画意。我很清晰的记得,是在麦收结束的时刻,或是在麦场已经堆满了麦草的星夜。那麦草还透露着一整天强烈日晒而尚未散去的一份暖意。自然,少不了泥土与收获的芬香。在这夜里,有着点点亮着的东西,那大概就是被唤做萤火虫的吧。我那时眼睛已经近视的厉害了,但在现实生活中还没有戴上眼镜,所以我至今也不清楚萤火虫的模样。如今,那可爱的精灵怕很少遇见了。我顺着麦草堆坐着,望着麦场下面依稀的田地,再摸索着往前一点的河流看过去,是许多盏闪亮的灯,有亮堂堂的,有稍暗点的,再有的是一闪一闪的。这是不是可以叫做万家灯火呢?这不是在城市,城市的万家灯火我似曾见过,又不曾见过。但在我的家乡,这样美好而惬意的乡村灯火,我依然记得,记得还会有猫头鹰猛的从铁路边的槐树上突然飞下去,极快的向麦地里未转运出去的麦件扑去。

  此时,我也应该推开这屋的门,来到院子。对面屋里的灯早已没了。劳累的父母在对土地的眷念与憎恶中睡去。我轻轻绕过屋子,不小心,树上的果子撞到了我的头上,跌落到了平整的地上,清脆而响亮。我悄悄将他们拾起,放到窗台上。慢步走到大门口,缓缓打开门,走了出来。往前走几步,是一条沟壑。旁边是一个很大的通水道。很粗很大的管子延续到沟壑的下沿。这样的管子在我家的小园子里还剩余两根。我以前尝试过,一个人合拢是抱不够那管子的。可想而知,当年父亲他们刚搬到这里,在祖父的领导下完成了一项在我看来足够大的工程,是相当大大的创举。由于这条通道的存在,才使得雨水能够顺畅的排除。不然,对于我们这种住在沟沿的人家,是很大的威胁。这一点,也是母亲经常挂在嘴边的。我知道,她希望我以后能走出去,走出这片贫瘠的土地,可以不再住在这里。因为她始终相信,城市应该会有更好的生存空间。是的。我将走出这方记忆中让我无法扎根,我永远飘荡在这土地上的家。

    沿着沟壑往左拐,顺着小路走上几十步,是一个开阔的视野。你可以看见麦场上依然有肃穆如塔的麦子的建筑,而大多人家的麦子经过碾场之后的润泽,入库的入库,进仓的进仓了。留在麦场的边是一些干净硬朗,天真光滑的麦草了。草堆有些显得方方正正的,有些是懒散的躺着,睡着。看来已经有好多娃们在上面进行了各项的游戏了。我想在上面打几个滚,显然我已经错过了那样的岁月。不由得羡慕那些娃们。幸运的是,我尚可以在夏夜,在麦场,或许坐在草垛上,听风声,看天上的云彩走来走去。今天不是十五,月亮还不成样子;也不是初一,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况且,我还戴着眼镜,高度近视眼镜,一切还能看得如愿。我躺在草垛上,身体感触着世间最大的放松与体贴,肌肉舒缓,心跳平静,只感觉到一点点的风在我的脸上轻拂。我想到了诗歌,但我想不出美妙的诗句;我想到了一切美好与理想的词语,但在那一刻,我变的笨拙,木讷,我只是傻傻地望着天上那些不确定的星星,眼前是缤纷,却又是单调;是绚丽,却有虚幻的景象。

  在宽广的星空中,我始终难以确定北斗七星的位置,以及它的美丽图象。在上中学之后。当我明确地认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十分怀念小时候,因为在小的时候,我有过准确确认那七颗星星的经历,尽管那样的记忆只有一次,并且是在父亲的陪伴下。一样的夏夜,只是比现在更加清澈的星空和抒情的风声。我和父亲并排地坐在屋前的土台子上,父亲缓缓地给我将一些事情。起先大概是因为我即将要上学了,便讲上学之后应该怎样怎样,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同学争吵,接着,这种话语似乎中断了。父亲抬起头,那时尚未苍老的脸上,祥和,安静,他用手指着遥远的星空中西北偏北的地方,说,看,那是北斗七星。年幼的我,应该从那时起就要意识到,在天文这方面,从先天来讲,我是没有天赋的。我记得我摇了摇头。父亲让我站起来,很耐心地,比画着。在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之后,我竟然眼前一亮,看见了儿时父亲给我描绘的那个图象。象我吃饭的勺子,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用不惯筷子,父亲从商店给我买了一把精致的勺子,银白色的,上面还有厂家的印记。而这件事,也曾成为我向玩伴炫耀的资本。那把勺子在星空的映衬下,显得温和可亲,父亲将我搂在怀里。说,他年少时种瓜的场面。他老早就辍学了。他便和祖父一同给生产队种西瓜。我现在想起这样的言语,脑子里便想:年少时的父亲是不是象鲁迅笔下的润土一般,在金黄的如银盘的月亮下,拿着铁锹或者叉子,仔细观察田地里是否有偷吃西瓜的害虫,迅速刺去。但事实却是在春寒的夜晚,他和祖父要用很长的草链子把西瓜秧护好,以免瓜秧被冻伤。也经常在那样的夜晚,间或休息的时候,祖父大口地吸着烟,吐出潮湿而发霉的烟味,弄的父亲喊呛。他也只能在星空里找寻属于自己的欣慰。而他敏锐的眼睛很快发现在西北偏北的夜空有七颗星星象一把勺子。他兴奋起来,摇着祖父的胳膊,“爹,你看那几个星星!”“那是北斗七星。”当年,祖父有点不耐烦的说着。之后,父亲什么也没说。后来,我长大了。再次回想这样的谈话:或许他们还会谈到关于北斗七星的传说之类,就象父亲向年幼的我讲述以前的故事。但是没有了。

  星光在风的吹动下也会模糊起来。在草剁上仰望星空是一件美事。连此刻的回忆也是充满了暇思与惬意。如果许多年后,想起记忆里的夏夜,虫鸣与风声,麦草的气味与母亲的呼唤;会想到今日的抒情,都是对生命最本真的向往。此时的夜清晰,明朗。似乎透明了。这是乡间的夜,我多日没有享受过这种高贵的栖居了。

    忆得前几年的现在,我若还在场崖边思索,看着远处的风光,在静谧中分享着自己的感触与体会,便会感觉到有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向我靠近。站在我的旁边,我转过头去,她会对我说,天凉了,回家吧。这就是我的母亲。她自然知道在夏夜这样华丽的字眼里,在何处能看见我的身影。当然,她不是每次都会象柔和的风走到我的身边。更多的时候,她走出家门,来到沟壑边,站在那里,开始喊着我的名字。于是,母亲的呼唤便随着温柔的风如波浪般传到麦场,再通过一个个草垛的相互致意,来到我的耳畔。而我还没有离去的想法,意犹未尽。这时,母亲的呼喊又响起来,比刚才显得紧迫。象风声传过密密的树林。我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去。母亲还有家务要干,我也应该多帮家里干点活。我就这样走了。从场崖边转身,给麦场留下我瘦弱的身影。而当夜里静悄悄,我又站在这里的时候,母亲早已熟睡了。已渐渐老去的她,一天的辛劳,使得她无力也无须顾及我了。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而我又是多么想念母亲那柔和而熟悉的呼唤,有一丝郁闷。望着前方正在加固的铁路线,想起母亲以前对我说,她十八岁那年和同村的姐妹从很远的山区来附近的一个村子转亲戚的时候,看见这个比山村要好但地势却依然陡峭的村落,心里默默说,以后一定不找这里的人家。然而几年以后,母亲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开始了她二十多年痛苦与幸福的记录。想想她现在多病的身体,她为我那么多的付出。我在心里默默悲伤,我也痛恨自己,即使现在也不能多帮家里有所分担,又无法使得平淡的生活变的光明,辉煌。夜在一点点吞噬我孤独的心,我原先的平静似乎也变的暗淡,远处的灯光也暗淡了。风却急了。

  回到大门口,轻轻推开,一个脚一个脚地迈进来,再锁好。来到院子里,一缕星光透过繁密的树叶落到地上。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却没注意到院子里那棵果树的枝抽出了很长一截,刺到了我的脸上,眼睛,我就要跌到了……

  我在睡梦的慌乱中触到了桌角。揉了揉睡腥的眼,发觉台灯还亮着,铺开的额稿纸上凌乱的笔迹。回过头去,宿舍里的兄弟都已熟睡了,偶尔还有奇特的鼾声发出。看了看表,新的一天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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